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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推薦 作者: 黃婷|2016-06-07

純真的勇敢 永遠都像才認識-張雨生

對知名作詞人黃婷而言,最常談起的偶像話題就是張雨生。黃婷從小就是張雨生的鐵粉,幾乎可以說張雨生是她進入流行音樂產業的原動力!每逢寶哥的生日、忌日,她總是有感而發,撰文緬懷。這兩年適逢寶哥50歲冥誕(2016)與逝世20週年(2017),myMusic編輯台特別請黃婷寫下她想對寶哥說的話,邀您一起懷念,張雨生那純真又勇敢的身影和他的音樂。

▲1997年10月20日,創作能量正值巔峰的張雨生不幸發生車禍,24天後(11/12)終究還是傳來令歌迷心碎的消息。

有些記憶中的畫面,好像會隨時間越來越清晰

像是1997那年大三,那個初秋的下午,我從壘球校隊的例行練習中結束,背著球具騎單車從台大辛亥路側門出來,在路邊找了一台公用電話,回覆練球時BBCall機裡傳來的家裡的電話號碼(當時行動電話才剛出現沒多久,我還在用需要回電話的那種小小方方、可以扣在褲頭上的Call機)。

電話那頭,傳來爸爸平和卻讓我永遠忘不了的聲音:「張雨生出車禍了!」我腦中瞬間空白,緊接著有一股巨大的恐懼之手攫住了心臟,把整顆心揪起來懸在半空中,我用自己也聽不清楚的聲音問:「那現在呢?」爸爸說:「在醫院裡昏迷不醒。」我沉默了幾秒,餘下的記憶只剩下爸爸一句彷彿迴盪在外太空的聲音:「妳不要太難過哦!」

哭著騎車回家。接著是長達二十多天的電視新聞追蹤、我的提心吊膽和數不清的眼淚,直到一切曾有著雨生音樂與消息陪伴的美好日子,都再也喚不回來。那年我二十歲,第一次經歷生命中重要的人的離世。雖然張雨生不認識我,但從小開始聽他的歌長大,他早已是身為獨生女的我心目中,最重要的朋友之一。

每年的張雨生生日、忌日,都會想起那騎著單車去打電話的情景。有時夢中偶有奇蹟發生:雨生醒過來了,他做出更多的音樂...直到我自己也醒了,才發現只是一場空。

▲不只音樂界,電影圈也有深受張雨生啟發的創作者,林書宇導演的《九降風》就引用了〈我期待〉為全片作總結!

許多年以後,我意外地進了流行音樂這個行業,還以寫歌詞為生。多少次在苦無靈感時,重新翻看雨生的作品,那一字一句的生命力,竟隨時間而更加強韌。

「魔咒緩緩褪盡,你笑得厲害。天曾缺掉的角,無非此等神采。」

「我情願,分合的無奈,能換來春夜的天籟。我情願,現在與未來,能充滿秋涼的爽快。」

「湖心草深長,我心無處藏。」

那些詩意與情懷,有時我感覺自己一輩子也無法趕上。

我成為流行音樂工作者,踏著他踏過的步伐,爬梳過他也曾窮思竭慮的音符,去到他工作時,常常徘徊的白金錄音室,認識了一些認識他的朋友,然而,我卻再也沒有看見他的身影的可能。

轉眼我已入行超過十年,雨生如果在世,也五十歲了。他像一位有智慧的沈默的長者,一直陪伴我成長。挫折沮喪的時候,那首〈我的未來不是夢〉依然鼓勵著我。對自己懷疑的時候,仍聽著〈我呼吸我感覺我存在〉而找到向前的力量。也記不清多少次,是〈我期待〉的高音在我胸口蕩漾,撫慰著一顆不安的心。我反覆聽著他的專輯,溫習著淡去的記憶,偶爾跟朋友們感嘆:這樣的音樂,現在聽來還是那麼精彩!

有時遇到一些前輩,聽見某某某說:當年曾與張雨生共事。那當下總是覺得羨慕。如果雨生沒有走,自己肯定有機會跟他合作;如果他沒有走,一定還在寫著、唱著。那麼我會去敲敲他錄音室的門,在他禮貌地應門的當下(他總是那麼有禮貌),鼓起勇氣對他說:「你好,我是你的粉絲(當年他肯定沒聽過這個詞),我能跟你一起寫首歌嗎?」

我總覺得,他一定會答應的。

生日快樂,長眠!我永遠的偶像,寳哥。


▲寶哥的遺作《口是心非》在他過世的隔年勇奪金曲獎最佳演唱專輯,當屆頒獎典禮的主持人正是與他親如家人的小燕姊及陶子。

 

【撰文:黃婷】

【圖片:豐華唱片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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